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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车·车水· “万人车水入东海”
2013-06-28 08:44 来源:   []  [打印

 

李善士作《晴收雨种图》局部,画中有足踩和手牵两种水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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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水车·车水· 万人车水入东海”

  章文定/文

  回老家探亲时,见四合院上间的横梁上,搁置着我家旧时的水车车厢,房角落里还藏有车头等残缺不全的水车部件。这些水车,曾与我同甘共苦,伴我走过了互助组、人民公社化时期艰苦的抗旱历程;见到它,又使我想起了许多车水的如烟往事。

  旧时,农田灌溉没有现代机械设备,而是用水车将江河里的水车到田里灌溉庄稼,车水是农家一项最原始、最劳累、最无奈的农活。

  建国初期,田产属私有,一家的水田不可能连在一起,像我家的水田,东一块西一块的,靠近江河的称“驻河头田”,靠江河之水灌溉;远离江河的称“里垟心田”,靠水塘之水灌溉。逢旱天,这块田的水车好了,又要将水车搬到另外的田里去,如果长时间不下雨,就要遭受天天车水之苦。

  水车,是我国古老的农业灌溉工具,车水是祖先在长期的农耕活动中创造出来的高超劳动技艺。相传水车起于汉,经三国诸葛亮改造在蜀国推广,故称“孔明车”,隋唐时广泛使用,至今已有1700余年的历史。

  银河,银河网址,银河网站,银河官网,银河开户,银河注册,银河娱乐,银河平台的水车分为足踩和手牵两种类型。足踩的根据水的深浅又分为丈二、丈四、丈八、二丈等车型,并配有两人、三人、四人车头;手牵的称牵车,长度不足一丈,适合浅水用。水车全部用木材造就,结构复杂,部件多,由车架、车码搭、车头(车轴)和车厢四大件组成。车架是插入水中搁置车厢用的,上有绞索,可升降。车码搭有一对,是用来搁置车头和悬挂车杠的。车头用粗木造就,上面装有车槌(足蹬),车槌呈圆形,长约15公分,宽不过10公分,每个站位有四个,按照一定角度分别安放。车头中间是一个大车盘,上有大齿轮,车头两端安放在车麻搭的凹槽处,便于转动。车厢类似管道,中间有一节节装有车板(叶子)的车骨,最后端有一个小的木齿轮,车骨通过后齿轮与车头上的大齿轮形成闭合,人力连续的踩蹬车槌,车板就会在车厢中连续提水,这就是“水车”的工作原理。

  水车的安装技术性高,且十分麻烦。先把车架插入水中,再将车身放在车架间,人从车身沿到水面,调动车架上的绞绳,使车身的斜度适当,让下车口刚吃着水。然后,人沿回到岸上,将上车口对着灌水沟,并用烂泥在它的左右两侧及下方封实,不让车上来的水漏回到河塘里。接着将车头对准上车口,车头轴两端搁在两旁的车码搭上,并把车身上的车肠拉出来,盘绕在车头上,车肠两端连接住,方可推动车头杆上的车槌,并试转几下,若车头的位置高了,车肠上的叶板贴不到车肚,水戽不上来;若是车头位置低了,叶板要刮着车肚,就拉不动了。高低适当之后,才将车杠(大竹杠)横系在两旁的车码搭柱子上。这样,才算手续完备,可以车水了。

  我是在8岁刚上小学时学车水的。我父亲认为,车水是种田人的基本生活,农家子弟必须要会;再说,小孩子手脚灵巧,容易学会。

  第一次是在三人车头上学车水的,两旁是叔父和堂兄,我在中间,父亲站在我的对面保护。车头转得很慢,我的两手抓住竹杠,将身子重力全落在杠上,眼睛看着脚板踩在转过来的车槌上。由于太紧张,一脚踩空,身子挂在竹杠上悬空荡(银河,银河网址,银河网站,银河官网,银河开户,银河注册,银河娱乐,银河平台人称“钓鳗”),这时,父亲及时把我抱下来,说不经历“钓鳗”这一关,车水是学不会的。果真如此,在父亲的鼓励下,我经数次“钓鳗”后,就学会了。

  打从不“钓鳗”后,慢慢的,眼睛也不用看车槌了,但双脚像在地上走路一样,身体直立,用力不是向后,有时甚至向前——打倒车。在大人们的指点下,才将身体弯成弓形,屁股向后倾,力点用在车轴转向95度上,大家齐心发力,车轮很快就能转动起来。

  车水是农民一项最苦最累最单调的吃力生活,特别是七、八月份,红猛日头高照,田水蒸发快,遇天旱就要天天车水,有时把脚底都车肿了。车水时,上身赤膊,下身穿条裤衩,头上戴顶箬帽,汗流浃背在烈日下烘烤。我家还好,头上架起一顶遮阳布,就好多了。车水很少休息,一上午也就两三次,只有下午吃接力(点心)时,才有较长时间的休息机会。为了减轻车水时苦累单调的感觉,我们时常以唱山歌、讲笑话等办法予以排遣。

  最令人难忘的,是在上世纪50年代末的一次“万人车水入东海”行动,但这次车水并非抗旱,而是抗洪。1959年9月初的一次台风,使新河、泽国等地的大片农田被淹,由于金清水系排涝不畅,为保苗保收,银河,银河网址,银河网站,银河官网,银河开户,银河注册,银河娱乐,银河平台县委决定实施“万人车水入东海”活动,组织新河和泽国公社(人民公社)万余青壮年社员参加这一行动。当时在“战天斗地,人定胜天”思想的鼓舞下,大家积极参与,士气高昂,自带干粮,抬着水车来到永安,在近海处摆开战场。万人合力,万车齐发,歇人不歇车,不分昼夜干。晚上每架水车上悬挂的风灯照得大地一片通明,场面十分壮观。车轴的咿呀声和流水的哗哗声,交织成一支绝妙的劳动合奏曲。其时,我带的干粮是“番薯圆”(未长成的番薯,因水淹给挖掉),腻口,餐餐吃这个,又无蔬菜,实难下咽。我们的睡觉也不分昼夜,歇下来,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一会儿,既无席子,更无枕头和被褥。最难熬的还是夜里的蚊子,又大、又多、又凶,我们一边车水,一边还得用箬帽挥赶蚊子。我生来少气薄力,在高度困倦之下,尽管蚊子猖獗,也顾不了许多,倒头便睡,耳旁蚊子的嗡嗡声和水车的轰鸣声,都难挡我的瞌睡虫。一觉醒来,见身上的暴露部位,全是蚊子叮咬留下密密麻麻的小红点,体无完肤,浑身奇痒。

  往事不堪回首。

  数十年弹指一挥间。如今,随着科技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,水车早已被抽水机取代,车水只是在老人心目中,留下一段难以磨灭的历史记忆。


【编辑】: 金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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